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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年里,他跑遍了精神病院,也去过最危险的监狱

LCA 2018-09-19 13:36:41 阅读:

16年里,他跑遍了精神病院,也去过最危险的监狱

时代的眼睛

16 年的时间,可以做什么?

摄影师吕楠完成了 4 部作品。他跑遍了中国的精神病医院、天主教山区和西藏种植区,甚至还去过最危险的金三角,他用镜头记录了那些“特殊”群体的不特殊之处。

16年里,他跑遍了精神病院,也去过最危险的监狱

《被人遗忘的人》 | 贵州 1990 年

28 岁的王明才因有破坏倾向,经常被家人绑起来

首图的精神病患者是盲人,当他感觉到有人在他面前时,他反复说:“他们虐待我”

上世纪 80 年代,吕楠在《民族画报》工作,这个由周恩来题写刊名的单位曾是无数年轻人的梦想之地。5 年后,他辞去公职,抱着“我的作品比我活得长”的理想开始了自由摄影师的生涯。

1989 - 2004 年,吕楠如苦行僧一般的生活、工作和学习,用 15 年时间拍摄了《被人遗忘的人——中国精神病人生存状况》、《在路上——中国天主教》和《四季——西藏农民的日常生活》的摄影三部曲。

精神病人是他关注的第一个群体,这个曾被妖魔化的特殊人群并不被多数人理解,很多人以为他们不能交流,“其实他们全能交流,在不发病的时候非常清楚,发病的时候也能体察出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

他们不仅有一定的感知力,也有基本的情感需求,因此吕楠希望把拍摄精神病人的重点放在“人”上,而不是“精神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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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遗忘的人》 | 贵州精神病院 1990 年

医院里没有院子,只有几道斜坡,所以病人大部分时间都在这个斜坡上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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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遗忘的人》 | 四川精神病院 1990 年

一个宁静的早晨和一群安静的人

在 1 年多的时间里,吕楠走遍了中国 10 个省市的 38 家医院,接触了 14000 多名精神病人。每拍摄一位病人,只要条件和情况允许,他都会进行面对面的采访,了解病人的身世、家庭背景和病情,并作记录。

吕楠不喜欢草率地按下快门,他希望最后呈现出的是真诚和真实。

通过走访拍摄,他发现精神病人家庭是中国所有家庭里最贫困的,“只要你家里有了精神病人,要么是负债累累,要么是倾家荡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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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遗忘的人》 | 广西精神病院 1990 年

有些病人喜欢运动和娱乐,他们会偏执于一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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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遗忘的人》 | 云南精神病院 1990 年

蓝天白云与草地上的两个人

在《被人遗忘的人——中国精神病人生存状况》中,吕楠真实的呈现了这个群体的生存状况。

尽管被拍摄者都是精神病患者,吕楠仍是尽可能的去发现他们作为人的尊严,在吕楠的镜头中,我们看到的是一个个宁静的身影,即使在最严酷的环境中也不见一丝错乱。

这部作品的最后一个镜头是在一座农村天主教教堂里拍的。当时,一个主教正在为一个患精神病的教友祝福。“那一刻,我知道我的第二个项目必须是天主教,而第三个项目必须是西藏。”吕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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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 | 云南 1993 年

天空、大山和人群正环绕着一个棺木,这是一位突发疾病去世的女孩( 4 岁)的葬礼,这个村庄位于山区的中心,到达最近的医院需要两天半的时间,因此患有疾病的儿童往往无法治愈,天主教村民们正在为她进行入土仪式

在中国,天主教友超过一千万。1950 年代初期,政府驱除了所有的外国神父和修女,30 年后,天主教被解禁,教友的宗教热情瞬间高涨。

1992 年,吕楠开始了第二个项目——《在路上——中国的天主教》的拍摄,由于题材敏感,他遇到了比拍摄精神病人更多的麻烦,没人带路、交流,甚至相机被扣都是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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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 | 陕西 1995 年

这个村是拥有约 100 名居民的天主教村庄,他们在阳光下对着耶稣像祈求降雨后,画像正被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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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 | 陕西 1992 年

71 岁的韩英芳是家里的第五代天主教徒,老两口都是教徒,“文革”中,老伴把十字架用泥糊在墙壁里,当时妻子并不知道

随着中国经济的迅猛发展,在 1996 年吕楠完成《在路上》之后,虽然教友依然虔诚,但他们迫于生存压力,纷纷离开农村去城里打工,留在农村的只是老人、病人和妇女儿童。《在路上》里的“信仰”场景,再也看不到了。

“三部曲关注的是人,我希望在现实生活中,找到人的基本的和持久的东西。”吕楠说。1996 年,他开始前往西藏拍摄第三个项目——《四季——西藏农民的日常生活》。7 年中,吕楠拒绝拍摄所谓典型的、流行的景色与人物,几乎每年,他都至少有一半的时间生活在西藏,最多的一次,他在西藏连续工作达 9 个月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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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 | 收割 2003 年

在当时,西藏人口的 85% 是农民,其中的大部分农民在生活方式上与他们的祖辈没有本质的区别。他们犁地用牛马,收割用镰刀,扬麦靠自然风,在这些没有机器的劳动中,听到的是赶牲口的吆喝声,收割中女人们的歌声,收割后人们高声感谢神赐予收成的感恩声。

“人们在平静祥和的气氛中,从事着自己的工作,人与人之间是一种融洽和谐的关系。因此,幸福与贫富无关,而是与心灵的宁静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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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 | 哥哥背弟弟过沟渠 2003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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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 | 播种 2004 年

“西藏农民,在一个相对广阔的地域里面,是世界上最后一个没受任何干扰、从容不迫地生活着的人群。”吕楠说,“这 7 年,我并不是在拍‘西藏农民’,我是在拍‘人的生活’,我们也经历过的,但在大多数地方已经逐渐消失的人类健康质朴的生活。”

至 2004 年,吕楠完成了自己的三部曲。但他没有停下脚步,两年后,他只身去到了最危险的地区之一——金三角。

16年里,他跑遍了精神病院,也去过最危险的监狱

《缅北监狱》 2006 年

妻子在向女儿喂食毒品的同时,父亲正在注射海洛因。他们一家三口是中国人,因为海洛因便宜而来到这里生活。女儿出生便对毒品有依赖,自从出生以来,父母每天都用糖和毒品的混合物给她服用

在金三角的缅甸北部,吕楠混迹在毒贩和吸毒者中间,深入到监狱和劳改所里,用镜头记录了一幅幅震撼人心的影像。

如果说《被遗忘的人》是关于苦难,《在路上》是关于救赎,《四季》是关于人在大地上的庄严劳作和平静超然的生活,那《缅北监狱》则是出于一种社会责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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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北监狱》 2006 年

一岁半的女儿和她母亲一起服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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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北监狱》 2006 年

7 个月前,31 岁的高晓宇与吸毒的丈夫离婚。她因出售大麻被捕,没有家人照顾的孩子们与她一起住在监狱里

2006 年 6 月至 9 月,吕楠在缅甸北部(又称果敢)的杨龙寨监狱和果敢县劳教所工作了 3 个月。这里在 2002 年彻底结束了长达 190 多年的罂粟种植历史,此前,果敢有 8 万山民靠种罂粟为生,种植面积 15 万亩。

果敢虽然已见不到罂粟花,但其周边地区仍然有大面积的罂粟种植。加上过去多年种植罂粟带来的后遗症,以及新型麻醉品的涌入,使得果敢地区吸食、贩运和零售麻醉品的问题依然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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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北监狱》 2006 年

监狱的食物质量很差,两名囚犯正在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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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北监狱》 2006 年

犯人与狗

这个监狱中的犯人有 95% 是与毒品有关而被捕入狱的。不论吸食新型麻醉品,还是吸食海洛因的犯人,入狱后都不会得到除食物和水以外的任何物品。

“所有吸食毒品的犯人,刑满释放后,都无一例外的复吸。”吕楠的话中带有一丝愤慨和无奈。

16 年的时间并不短,吕楠用 16 个春秋向世人展示了真实世界的隐蔽角落,那里都是我们的同类,我们本无区别。

在这些作品问世之前,听过吕楠这个名字的人并不多,也几乎没人知道他早已是世界著名的马格南图片社的“通讯员”。

他为人低调,很少接受媒体采访,但吕楠始终清楚自己的追求:“从 1989 年到现在,我都很清楚,干好了是例外,干不好是正常。” “我只有一个愿望,或者说目的,残酷的是这个目的不一定能达成:我只希望我的作品比我活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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