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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益圈、媒体圈“性侵门”:把对付自己放在解决问题之前

《境界》 2018-07-31 09:31:56 阅读:

公益圈、媒体圈“性侵门”:把对付自己放在解决问题之前

反思丑闻不应只停留在揭露上,好像错误只发生在三观不正的人身上,其实“大多数人不知道,罪是一种内在力量,一种与生俱来的状态,一种控制势力”。卢云说,“有待击退的罪恶原来也在我自己里面。每次与罪恶争战,总有两条战线:一条在身外,一条在身内”。

近日的新闻让人大有一种社会道德全面崩塌的感觉。从7月22日起,一串公益、公知、媒体人士相继被曝光性侵。据BBC中文网7月27日报道,先是“亿友公益”创始人雷闯被指藉公益之名强奸女实习生。次日,知名环保组织“自然大学”的冯永锋性侵女实习生和女员工被曝光。

此后,消息此起彼伏,推广民主化沟通“罗伯特议事规则”的袁天鹏、同志与艾滋病人权利活动家张锦雄、《新周刊》创始人孙冕、作家张弛、前记者现公知熊培云、前记者现公益人邓飞,都在过去一周被不同女性控诉实施过性侵或性骚扰。而拍马赶来救场的朋友圈们,无论刘瑜还是鄢烈山,在许多网友眼中被坐实了“猪队友”的角色。

公益圈、媒体圈“性侵门”:把对付自己放在解决问题之前

人设崩塌如雪

第一个中枪的是曾致力于消除对乙肝患者歧视的乙肝斗士、公益组织“亿友之家”负责人雷闯。7月23日凌晨,一名女实习生匿名揭发三年前在一次公益徒步中,雷闯如何强行与她发生性关系。雷闯在第一份回应声明中对性侵丑闻供认不讳、并称自己在考虑自首。不过之后又声称自己和受害者是“恋爱关系”,急切地想用老套路玩逃脱。

紧随其后,有人发文指控环保组织“自然大学”的发起人冯永锋对其机构内的女实习生和女员工性骚扰。冯永锋发长文《是的,我承认,性骚扰是我欲望太邪恶,是对女性的不尊重》承认了自己多次对女性实施性侵犯。

7月24日,另一名女生发帖《章文,停止你的侵害!!!》,将矛头直指现《中国新闻周刊》编委、中国百大公共知识分子章文。女作家蒋方舟、媒体人易小荷、奇葩说女辩手王嫣芸等人先后加入声讨章文的行列。不过,章文对这些指控大多否认,声称所谓的性关系是当时的“你情我愿”,反而借机攻击蒋方舟单身,交了很多男朋友;攻击易小荷,离过婚,经常出现在酒局上。章文的回应广受诟病,其对女性进行的“荡妇羞辱”属于教科书式的标准抹黑手法。被性侵学生的老师、北外教授展江随后发微博,称接到自称“章文”的男子电话恐吓和辱骂,并已报警。

7月25日,曾在多家媒体任职、现任南开大学副教授的熊培云也被实名曝光性侵。随后,熊发出雄文自辩,风向立时扭转。不料想,知名媒体人陆晖看不过眼,站出来披露:两年前,其下属一个年轻女记者曾投诉,采访熊时被骚扰,陆晖从此不再派女记者采访该人。网上也有人注意到,早在2015年就有南开校友专门提醒师妹,熊出没,请注意。

而另有若干自由派公知,或认为举报性侵是一个阴谋,为了转移舆论对几乎同时曝光的儿童免疫注射药品的质量问题;或认为这些女生好像很正义很勇敢似的,怎么不敢去曝光公权力,“公知们即使有些花事,多是风雅,纯不是什么事”……这让本来在同一个朋友圈里混的艾晓明不得不感叹,中国女权“搞了一百年,不过是群娼妓”,她能想出来劝这些男公知的办法也只有提醒他们——如果你有女儿,“在男权面前,再好的她,也就是个待开价的鸡啊”。

更悲愤的话该怎么说?从女性视角来看,如果一群人用权力压迫和消费女性,另一些人来晚了,就只好用反对权力来消费其余的女性。而刘瑜的言论暴露的是立场问题,以为自己更智慧冷静,实则被扭曲失去了根本的性别认同,在这个权力结构中成为那一类最像男人的女人。

公益圈、媒体圈“性侵门”:把对付自己放在解决问题之前

道德光环是个危险的玩具

上述公共人物,无论他们自己有意识树立的公共形象,还是公众对他们的期待,都是为弱势奔走,为公益和正义发声。人们想当然地认为这些人有更高的道德操守,给予他们更多的信任和期许。性侵丑闻让他们苦心经营的人设一夜坍塌。尽管有人跳出来表示,要把个人的私德和他所从事的事情分开看待,但从雷闯在第一次回应中所承认的事实来看,他完全是有意识地在利用公益事业的价值和事业赋予他的道德光环,对涉世不深的女生作出伤害。

道德光环一方面使受害者丧失警惕、自我责备、不敢寻求解决。“在徒步之前,因为朋友关系,我对雷闯大致有一个印象,是一个很棒的人,他做了很棒的事情,他很被大家认可,而且也一直作为公益界的领袖被看待”。而事情发生以后,雷闯身上的道德光环又使受害者陷入自责,受害人甚至对自己说,“雷闯是个好人,那肯定是我的问题,是因为我是个不好的女孩子,这种事情才会发生在我身上”。

这也是受害者迟迟不敢公开受害经历的原因。“坦白来说,我知道实名公开这件事困难重重,我写这段文字之前,也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我知道一旦公开,就是一个接着一个的风险,也许在雷闯收手之前,我个人的信用就会破产,因为比起相信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学生的自述,更多的人肯定会更倾向于相信一直有道德光环的雷闯”。

受害人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抛开利益集团的抱团取暖等因素,很多人对道德权威似乎有着盲目的迷信,不愿意接受“圣人”走下神坛的现实,一旦迷信被拆穿,他们的怨毒竟然发泄到受害者身上。性侵丑闻被曝光以后,雷闯的“信徒”在亿友公益群里竟然喊道,“大家都是凡人,既然是凡人,就有犯错的时候,我相信当年他们两个肯定是你情我愿的!那么我还是支持雷闯……鄙视这个婊砸”“如果是真的,那就是她自己下贱”。

许多人对上述言论非常惊讶。如果公众打开视野,不被公益组织的角色限定,在一些邪教和虐待型宗教组织里,类似的现象是人被精神控制后非常典型的表现。这类组织里,任何挑战组织权威的人,都会遭受被污名、逼迫、报复和排斥。围绕在领袖周围的是接受洗脑最彻底的一小群人,他们专门协助领袖让发现组织和领袖之恶的人或者沉默或者消失。

在中国,宗教信仰处于边缘位置,民众带着对公义、真理、平安的心理需要,在一些媒体和公益机构中寻找抚慰人心、安顿灵魂的信仰替代品。这些媒体和公益机构其实是作为“类信仰”型组织被众人授以光环并受到超过其所是的追捧。但与正统的基督信仰相比,这些“类信仰”型组织缺乏对上帝作为终极存在的敬畏,也缺乏承担照顾众人灵性健康所必需的警醒和谦卑。他们不愿意走下高高在上启蒙民众的神坛,不甘心承认他们和他们所照顾的民众一样是需要上帝怜悯和恩典的罪人。

鄢烈山在他的奇文中说,“那么多道貌岸然的牧师神父也强奸”。笔者很难揣摩出他的语气,比起阿Q调戏小尼姑时说,为什么“和尚摸得,我摸不得?”,这个时候他想起牧师和神父来,虽然思路曲折,倒也不完全意外。只是根本起不到替章文辩护的作用,反惹得群情激愤。不过,鄢烈山下意识的反应也提醒我们,他们并非不自知自己已经成为“类信仰”的供应商,已经涉足了他人的灵性领域,向人兜售信仰的仿制品。当他们的商誉遇到信任危机、品牌垮掉之际,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扮相更接近堕落的宗教人士。

赶巧,7月28日美国天主教会红衣主教麦卡里克因被指控于约50年前性侵一名少年辞职,教宗方济各迅速接受,并除去其红衣主教身份,交教廷法庭审讯。基督信仰数千年的血泪教训和至今仍在继续的与人性肉搏的记录,几乎是他们唯一可以参考借鉴的资源,却常被他们以浅薄的嘲讽忽略了。

圣经和教会传统对堕落的宗教人士的谴责和惩戒,不惜用最严厉的措辞和方式,因为他们以上帝之名伤害人。即使这样,仍然有人行可憎的事,为恶者甚至互相包庇,明明抵挡神,显明他们是混进教会的邪恶之子。看起来最圣洁之处,恰恰是正邪争战最剧烈的地方。稚嫩的公益和媒体圈人士,还在天真地让公众把他们的道德操守和职业分开。他们像骄傲的孩子一样不知道道德光环这个玩具太危险,玩不得,害人害己。

而对于普通公众和读者而言,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心理需要和灵性需求不该找这些人满足,你找他们就是害他们,因为他们无法拒绝骄傲的诱惑。你自己找到灵魂真正的滋养者——上帝,才能对“类信仰”组织和个人暴露的问题免疫。

一位读者在得知熊培云被曝性骚扰时说:“高三的时候很爱看他的书,喜欢在议论文里引用他的文章,也曾感叹一个人要到多么高的精神境界才能写出《自由在高处》这种作品。可是现在,从高处到谷底,一个思想家在我心中轰然倒塌。”这种坍塌后的幻灭感对人心智的成长是有益的。如果我们早点明白人不可信、人人都有另一面,就会更主动积极去寻找真神。健康的怀疑主义将引导人走向真正的信仰。

公益圈、媒体圈“性侵门”:把对付自己放在解决问题之前

人性的真相和争战有多深?

系列性侵丑闻的爆发,是雷闯、章文们以身为例对公众做出的最有效果的“启蒙”。公众视野中的章文,“喜欢打抱不平、为弱者说话。他的笔下有对强权的无情鞭挞,更有对草民的无尽温情”;“多年来,他(章文)就像个传教士,不遗余力地用博客鼓吹民主,向大众普及关于民主的基本常识”。而民主所提倡的人在权利上的平等,最坚实的基础其实是建基于人在圣洁的上帝面前都是罪恶污秽的。

据举报者叙述,章文性侵受害者之后,第二天再次约受害人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你永远摆脱不了做我女人的命运……我上过100多个女生……我做过十几年的记者了,认识圈内无数的人”。如果章文反对的是强权对弱者的欺凌,其实那欺凌弱者的人就是他自己;如果章文反对对人权的侵犯,那么他自己就在他所反对者的行列中。公众此时更清楚地看到,公益公知摇旗呐喊、抨击反对的“恶”,正在他们自己身上。没有什么教育比人性的教育更有益当下。

有网友评论说,“他们反抗公权力是因为他们没有拥有公权力”,言外之意是一旦他们有了公权力,他们将变成自己所反抗的人。网友的话虽然有失简化,却也包含部分真理。CS·路易斯在谈论骄傲时说,“一个人越骄傲,就越讨厌别人骄傲”,这句话用在“性侵门”的各位主角身上,可以稍稍修改如下,“一个人越想滥用权利,就越讨厌别人滥用权利”。

本文无意对“性侵门”的当事人形成定见。媒体和公益人士因为接触了大量苦难和不公义的命运样本,他们自己本性里的同情与忍耐很容易被耗尽。如果他们不能找到一个更强大的源头给他们提供源源不断的正能量,他们又站在舞台的聚光灯下不肯下来,那么变得更分裂就是他们很可能落入的悲剧。人性之道,如逆行舟,若不能更柔软良善,就只能更虚伪更坚硬。他们或许曾经真诚反对过的邪恶势力,对他们施以最残酷的报复——就是把他们变成自己的同类。

诱惑实在太多。正如曾任哈佛大学教授的天主教思想家、作家卢云所言:“就算是灾难救援、赠衣施药、为民请命,也可以不过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煽情是另一试探,需要我们操练应对。假如我们主要关注自己是否受喜爱、被接纳、被夸奖,人生抉择就会变得很偏狭。做什么或不做什么,都看能否激起公众的关注。”必须随时警惕,正确的事业中掺杂的成名的欲望、报复的渴望、对权力的贪恋,这些会让公益的行为堕落成自私的谋利。

圣经对人性的争战和撕扯都有清醒的描述。有一种力量使我们更倾向于做那些明明知道不被允许的事,“我所愿意的,我并不作;我所恨恶的,我倒去作……我也知道在我里头,就是我肉体之中,没有良善……我所愿意的善,我反不作;我所不愿意的恶,我倒去作”。环保人士冯永锋虽然将性侵的责任推给不会说话的酒精,但他的道歉声明中有一些内容可以作为圣经上述文字的当代注脚,“我以为在清醒的时候,‘性骚扰’肯定不会发生。但实际上,当真正的直面自己时,我自己也很清楚,越是在清醒的时候,内心的欲望有可能越剧烈。只是不敢表达,而要藉酒来进行发泄”。

因此,一个站在前线鼓吹良善、抵挡罪恶的人,若不明白他极有可能站在善的反面,如卢云所说,“有待击退的罪恶,原来也在我自己的里面。因此,我们必须提醒自己——每一次与罪恶的争战,总有两条战线:一条在身外,一条在身内” ,我们就将自己置于极危险的境地。这不仅是“性侵门”的当事人要反省的问题,同时也是此刻我们这些评论与阅读者需要戒惧警醒的事实。

公益圈、媒体圈“性侵门”:把对付自己放在解决问题之前

你所抨击的恶,正在自己身上

美国学者斯坦利·罗迈·霍珀在其所著的《信仰的危机》一书中,在谈完人类社会所面临的政治问题、社会问题和经济问题之后,颇有见地的说,“我们不难看出,伦理学依赖于对人的本性的理解,而任何时代的文明也很大程度上受制于这种理解”。

我们的文化长期沉浸在对圣人的期盼中,大多数人依然怀有“人性本善”的幻想。很多人误以为罪只是个人做错了某些行为,当然在这一系列性侵丑闻中,加害者的确做错了事,但我们对丑闻的反思不应只停留在对错误行为的揭露上,好像那只是某些三观本来不正的人获得了徳不配位的权力才会发生的情况。其实“大多数人不知道,罪是一种内在的力量,一种与生俱来的状态,一种控制势力”。

为对付自己的“欲望太邪恶”,冯永锋荒唐地立志 “彻底戒酒,绝不再犯”,好像屋里着火,他却在外面浇水。这正应了《罪与恩典》一书作者所说的,“当我们行为不当,我们也不愿质疑道德本质是良善的那个假设,却倾向于推卸给不良的重复强加模式、衰竭的脑神经传递元、差劲的教养方式、自尊心不足、或自主性受到阻碍等等其他原因”。

作家米勒(Donald Miller)说他自己希望有一天能去参加一个政治抗议的示威游行,举起一个标语牌,上面写着“我就是问题”。他继续说,“我想每一个有良知的人,每一个能清醒了解真我之运作原则的人,都有一个面对自我的时刻,在那个时刻,他不再把世界的问题怪罪于群众思维以及民族性和当权者……对我来说……问题不是在外面、别人那里,问题是在我心里那穷凶恶极的野兽”。比起担心狂犬疫苗失效的人,我们更担心人自己可能成为带来麻烦的“狂犬”。

对于各个领域里的意见领袖来说,只要他们还羞于承认造成这世界一切灾难背后最优先要解决的是自己本身邪恶败坏的问题,我们就很难相信他们为社会所勾勒的未来有多么光明的前景。只要他们不把解决自己放在解决问题之前,民众最好的结果也只是从一种奴役走向另一种奴役。

回到个案的应对上,圣经同样提供了参考。大卫是以色列人的历史中最伟大的君王,按照圣经记载,大卫曾犯下大罪,他强奸了手下大将乌利亚的妻子,导致女方怀孕,为了掩盖罪行,他在战争中借刀杀人,将乌利亚谋杀。大卫本以为这件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但上帝却派一位先知指出他的罪行。大卫的悔罪是雷闯们的典范。尽管是一国之君,他没有使用公关手段,也没有利用权力责令先知禁言,因为他知道,一切的罪,在他得罪人之前,已经先得罪上帝了。

人可以灭口,可以公关,也可以否认、赖账,但上帝的审判则无可逃避。在鄢烈山眼里,那些犯罪的牧师和神父好像占了便宜似的,他不知道他们将要付出的是什么代价。大卫说,“我知道我的过犯,我的罪常在我面前。我向你犯罪,惟独得罪了你,在你眼前行了这恶,以致你责备我的时候显为公义;判断我的时候显为清正”。大卫不仅承认自己做错了一件事,更重要得是他承认自己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人,“我是在罪孽里生的,在我母亲怀胎的时候就有了罪”。大卫知道上帝“喜爱的是内里诚实”,而这是他不具备的。他在对自己彻底败坏的绝望中忧伤痛悔地呼喊,“求你掩面不看我的罪,涂抹我一切的罪孽。上帝啊,求你为我造清洁的心,使我里面重新有正直的灵”。他知道除非神帮助他,否则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阻挡他再次犯下同样甚至更严重的罪行。

前苏联的公知索尔仁尼琴说:“当我躺在监狱里腐烂的麦秆上……我体悟到分别善恶之线不是由国家决定……乃是在每个人的心中……既是最善良的心中仍然存有……一小块根深蒂固的邪恶。”唯有当我们意识到我们每一个人都是邪恶的一部分,都需要在上帝面前接受审判,我们才会留意到上帝拯救我们的方式:祂让自己的爱子耶稣替我们的罪恶而死,以完全无辜的生命为我们的罪恶付上赎价,“为我们造清洁的心,使我们里面重新有正直的灵”。我们这些随时被邪恶势力控告的人被释放出来,才知道唯有祂是值得仰望的、配受信赖的。只有祂真正接纳我们这些破烂不堪的人,陪我们重新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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