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有说法，轰轰烈烈的爱情，不一定有皆大欢喜的结果

文 | 趙玉平

今天先请大家欣赏一段古琴。

听着这首曲子，各位脑子里会产生什么样的画面？当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曲子的时候，我感觉他是一个长身玉立、风度翩翩的男子，他在非常含蓄、非常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相信很多朋友都知道这首琴曲的名字，《凤求凰》。它讲得是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爱情故事。前天我们在推文里讲到了刘备的那段不了了之的感情，结尾的时候我说了一句话：“评价一份感情，不要看它是这样开始的，应该看它是怎样结束的。”关于这句话，我看到后台有很多人留言在探讨，私信里也有人问我，可能我觉得有些人有误解。把“结束”这两个字理解成了“分手”，把“评价”这两个字理解成了当事人自己。其实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想到了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就是汉代大文学家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爱情故事。

司马相如本来在梁王那里做宾客，后来梁王刘武去世了，他就只好回到了成都老家。临邛【qióng】县的县令王吉跟司马相如是好朋友，他把司马相如请到了临邛。县里边有几个大富翁，其中有一个叫卓王孙。他的府上有童仆八百人，家财亿万，富可敌国。卓王孙听说县令有贵客到来，就专门设摆了酒宴。人们只听说过司马相如的名声，了解过他的文章，并没有见过本人。等司马相如一出现，他的风采令在场所有人为之倾倒，大家都上来敬酒。

《史记 • 司马相如列传》当中，对这个故事有详细的描述。原文是这样说的，酒酣，临邛令前奏琴曰：“窃闻长卿好之,愿以自娱。”意思就是这酒喝得都有点儿微醉了，县令就邀请司马相如来弹奏一曲。当时司马相如弹得就是这曲《凤求凰》。大富豪卓王孙家里边有个女儿叫卓文君，她正当妙龄，长得端庄典雅、艳丽无双，而且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是个大才女。可惜运气不太好，刚刚结婚不久，丈夫就去世了，所以她一直寡居在家。司马相如在琴曲当中就表达了对文君的倾慕之情。刚刚好，卓文君正在窗户外边悄悄地偷看偷听。她看到司马相如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而且是个大才子，出口成章，天下扬名。文君对司马相如也是一见倾心。

咱们中国老百姓有句俗话，男想女如隔山，女想男如隔纸。男的要惦记女的，如同隔着千山万水，困难多了，曲折多了。不过女的要真心喜欢这男的，那就像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两人很容易就在一起了。史记原文是这样写的：相如乃使人重赐文君侍者通殷勤。文君夜亡奔相如，相如乃与驰归成都。这段话讲了三件事。第一，相如找人买通了文君身边的小丫鬟，表达了自己的爱慕之情。第二，文君当天晚上就悄悄地私奔到了相如这里。第三，两个人抓紧时间离开了临邛县，回到了成都。

不过这段轰轰烈烈的才子佳人的爱情故事，接下来就面临很尴尬的局面。司马相如家里很穷，家徒四壁，一点儿生活费都没有，最后日子过不下去。在文君的建议之下，两个人又回到了临邛县，在当地开了一个酒楼。司马相如穿上店小二的衣服给大家搞服务。本来卓王孙特别生气，准备跟闺女断绝父子关系。但是一方面看到闺女生活清贫，他很心疼。另一方面自己的闺女，大富翁的女儿，在街头来卖酒，卓王孙感觉很没面子，所以最后他就妥协了。《史记》说：卓王孙不得已，分予文君僮百人，钱百万。文君乃与相如归成都，买田宅，为富人。接下来王子和公主就过去了幸福的生活。

不过这故事还不算完，如果故事到这儿就结束了，这是一个标准的才子佳人优美的爱情故事。问题就在于王子和公主接下来还要继续面对不一样的生活。话说当年汉景帝对诗词歌赋没有太大的感觉，所以司马相如没机会。不过等到换了汉武帝就完全不一样了。武帝是个文艺青年，他看到司马相如写的《子虚赋》，就特别地喜欢。不过他以为司马相如已经不在世了，所以他就感叹道：“文章很好，可是这个作者我见不到了。”刚刚好，汉武帝身边管狗的太监，他就是四川人，他跟汉武帝就说：“写文章的作者就是我的老乡，您要想见，我可以把他给你请来。”汉武帝大喜，就把司马相如从四川请到了长安。当时司马相如又写了另一篇著名的汉赋，叫《上林赋》。汉武帝立刻认他为郎官，司马相如这算是一步登天。

在长安做官以后，司马相如的生活跟以前可不一样了，那真是荣华富贵、名利双收、高朋满座、风光无限。他身边的美女也就多起来了，莺莺燕燕，花花草草，春兰秋菊，红旗彩旗。卓文君这个时候还在四川老家呢，两个人已经两地分居很久了。于是司马相如就准备纳一个长安的美女为妾。卓文君听到这个事情之后非常受打击，相传她也写了一首诗，叫《白头吟》。大家在网上可以搜到这首诗，其中有著名的两句：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那么接下来这个故事要朝哪个方向发展呢？史书上并没有记载。

故事有两个版本，第一个版本说司马相如回心转意了，然后两个人重归于好，白头偕老。还有一个版本说司马相如没有回心转意，他另娶了她人。这段爱情故事就在遗憾中画上了句号。大家看看《凤求凰》文君私奔这段故事，开头的时候是才子佳人，一见钟情，轰轰烈烈，十分浪漫，但这都不说明什么问题。

从结尾上看，如果是两个人重归于好，共度余生，那开头所有的浪漫故事都有意义，所有的浪漫都值得回忆、值得纪念。但是如果是第二个结局，两个人如果是各奔东西。那么开头所有的浪漫故事都会变成遗憾和伤害，甚至带有某种阴谋色彩。让人感觉这完全是司马相如和县令一起唱的一个双簧，为的就是骗钱骗色，帮助自己度过贫困潦倒的时代。大家注意，宋代大文豪苏东坡在评价这个故事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大家看到同样的开始，不一样的结局带来了不一样的评价方式。这个就是我前面说的，看一个感情，不要看它是怎样开始的，应该看它是怎样结束的。而且大家发现了，最多情的人往往也是最薄情的人，轰轰烈烈的开始往往都会暴风骤雨的结束；反而是那些风轻云淡、小桥流水、平平静静的感情，它更经得住岁月流逝的考验。

好了，今天内容我们就讲到这。平讲平说，咱们明天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