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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在尚义听山曲

全新版散文福地 2018-05-16 14:32:08 阅读:

散文:在尚义听山曲

在河北坝上的尚义采风,当地的文联主席樊殿武给京津冀的作家们唱了二人台山曲《拉骆驼》,洒脱、粗犷的曲调,欢愉又饱含悲苦的歌词,仿佛过电似的,一下子击穿了这些作家的心,也把我的思绪牵回到当年的难忘日子。

我第一次听到二人台山曲是在内蒙古库布其沙漠北缘当知青的时候,那是夏天,天长,晚饭后不知从哪家的院落,就会飘出四胡的弦声,随之会有人吼出几句唱词。在当地,人们把这叫做唱山曲,只是那时人们的忌讳太多,不敢像唱红色歌曲那样放开嗓子吼。

最难忘的是有一次,散工回来,累得浑身散了架,吃过饭就从土炕上抽出羊毛毡子,铺在院外大树下的阴凉中躺下休息。就在我似睡非睡之际,突然听到一个女人随着四胡的旋律大声大嗓的唱起来:“正月格里来正月正,正月里十五挂红灯。红灯那个挂在那个大门外,我等那个五呀那个哥哟上工来......”这歌声,热烈高亢又不失细腻委婉,让心里的荒漠无端有一股清泉流出,有花草疯长。

我当兵走以后,曾有几次来到这个地方,对二人台的复苏情况多少有了一些了解,并由此进一步加深了我对当地山曲的喜欢程度,并且不管人前人后,时不时的还会吼上几句。有时我会想,我喜欢的是什么呢?喜欢的是那种“风搅雪”的艺术形式,喜欢的是那种土得掉渣的味道,我想,真正能够打动我心的,可能就是源自那歌声中透露出来的对人的命运的倾诉。

多少年之后,我曾循着歌声走遍了这一片土地,在晋西的河曲,我站在古老的西门渡口,想象着当年走西口的无奈与悲情;在阴山脚下的土默川,我的目光越过黄河,尽情地向南搜寻,搜寻那熟悉的召庙和历史深处拉着敕勒车的身影;即使这次受邀来到坝上的尚义,我也没有忘记寻找,从歌声中寻找人们留在心底的记忆......

有人总是争论哪里是二人台的故乡,其实我觉得没有必要。在晋、陕、蒙和张家口的尚义等地,到处都可以听到二人台山曲,这本来就是各地的劳动人民在苦熬日月的过程中创作出来的歌谣,人们累了要唱,笑了要唱,寂寞了要唱,忧愁了要唱,谈情说爱也要唱,大姑娘出嫁还要唱,甚至小媳妇想家、席上喝酒、上坟哭灵都要唱。

其实要说的是,二人台由最初的打坐腔发展到载歌载舞这种表演形式,离不开各地山曲的营养,而这种艺术的聚合发展,正是类似走西口人们向北迁徙的结果。在这个过程中,不同语言、文化长期接触,相互影响,出现了蒙曲汉唱、汉曲蒙唱或相互有机融合的唱法,在艺术发展史上,这就是以移民文化为特征的“风搅雪”现象。

由于移民融入的地区不同以及文化特征的差别,于是就出现了西路和东路二人台的区别,而位于大青山麓的尚义,属于东路二人台。在席间,殿武兄唱的《拉骆驼》就是东路二人台的著名曲目。在殿武的带头下,张家口的作家张爱莲也为大家唱了几首当地山曲,让大家对二人台有了新的认识。

由于我个人的经历,我一直把二人台流行地区当作我的第二故乡,那天上午,在尚义的四台蒙古营看赛羊,在醉人的蓝天下,我面对草原,禁不住吼出——

大黄风吹来流浪的沙蓬 吹断了归途 吹不断大榆树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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