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木帆 >首页 >文化 >正文

父亲梁志斌的书画承传

红粉枭雄民国梦 2018-04-15 09:31:39 阅读:

父亲梁志斌的书画承传

录自梁鸿

《二十世纪北京书画名家述评》之前言

20世纪北京地区的书画名家众多,其中的李苦禅、秦仲文、吴镜汀、郑诵先、萧钟梅,以及没有受到广泛关注的陈云诰、郭风惠、彭八百、钟刚中、孙荣彬等先生,与我的父亲梁志斌教授多有交集,梁志斌是他们晚年艺术活动的直接见证者之一。我的父亲梁志斌作为首都师范大学美术学院的一名老教授,担负着诗书画艺术承传者的使命,在诗书画教学与创作中辛勤耕耘了50载,退休之后又谆谆嘱咐我记录下这一帧帧宝贵的历史剪影、精研这些前辈大家的艺术遗存,为的是不该忘却的那段记忆。

据梁志斌回忆,他结识彭八百先生,是在1962年彭先生的书画展览会上。初始二人是探讨书法,当先生得知梁志斌希望得到诗词指导时,八旬彭老亲自带梁志斌拜访了以诗词见长的郭风惠先生。梁志斌曾经专门赋诗记录此事:

踏破喧嚣访逸群,茫茫人境雪如云。

寻常巷陌寻常宅,藏有回肠荡气文。

当郭风惠先生知道梁志斌想学画时,言道:“你应该画文人画,发挥你擅长诗书的特点,我可以教你,但我毕竟不是专业画家,当今北京画家中只有秦仲文的文化平最高,你去跟他学,我写介绍信,你明天就去。”

郭风惠题写中山公园之来今雨轩

秦仲文先生是著名的书画家、美术史论家、美术教育家,他擅长山水竹梅,精通诗文书法。三十年代著有《中国绘画学史》。1949年之后任北京画院一级画师及院委。郭风惠先生让梁志斌带着郭先生自己画的一幅山水、一幅花鸟去请教秦仲文先生,并嘱咐道:“秦先生眼界高、说话直,你拿自己的诗文和书法去拜访,别拿画去。”由此可见郭风惠先生的博大胸怀。

秦仲文先生看中的果然是梁志斌的能诗善书,建议梁志斌主攻梅竹,并常常示范讲解各种画法。

郭风惠先生去世后,秦仲文先生感叹说:“梁先生您不能没有诗词老师啊!”当时秦先生79岁高龄,梁志斌37岁,但秦先生始终这样称呼,足见一位长者对青年学子的谦和及自身的修养。于是,秦先生亲自带梁志斌去拜访张伯驹先生。当时秦先生身体欠佳,不能行走,只好坐在轮椅上,让孙子秦维曾先生推着前往张伯驹先生位于什刹海的住处。当张伯驹先生读过梁志斌的诗作后,马上拿出自己的《丛碧词》,在扉页上题写“志斌诗家存”并钤上印章。

从彭八百先生,到郭风惠先生,再到秦仲文先生、张伯驹先生,前辈之间了无门户之见,且各施所长、相互引荐,提携后学。这份真挚、仁厚、大气与包容,无不让后学心存敬意。

当年郭风惠先生患直肠癌,后期时身体虚弱,梁志斌提出为先生献血,并辗转买到“胎盘球蛋白”,以增强免疫力,先生老泪纵横,感激不已……

这些前辈在那段苦闷的日子里,能有年轻的追慕者孜孜以求地学习诗文书画,虔诚地尊崇这些被冷落的旧社会过来的宿儒,他们是心存感激的,在这种心境下,升华了的师生情感当然会化作一股力量,让饱尝了人生况味的老者倾其所有、呕心沥血地为青衿后学写字画画。郭风惠先生的诗句:

破晓衰翁拄杖行,人间天上太凄清。

是怜是妒谁能解?月姊身边一小星。

这就是饱学卓识且饱经风霜的郭风惠先生的晚境写照。诸如“昨夜月明中,纸窗爬蜥蜴”、“有时欲死何能死,蚕老犹珍未尽丝”之类的诗句,贴切表达出他的精神苦闷与心灵孤寂,甚至是生命的呐喊。

秦仲文性格耿介,为人率真,1974年遭遇“黑画”批判而蒙冤去世。1977年前后,秦仲文先生的夫人张静久找到梁志斌,希望能为秦先生书写平反材料。在那段特殊时期里,梁志斌不惧“风险”担当此任,字斟句酌,为洗清先生的“黑画罪名”付出心血文章,使先生在蒙冤四年之后的1978年,得以恢复名誉。这份材料,至今仍静静地躺在北京画院的档案室里。

如今过去了四十年,每当梁志斌拿起画笔,都会想起秦仲文先生,有诗云:

不忘恩师秦仲文,画途指点入津门。先生山水名天下,墨竹梅花更绝伦。

不见秦师四十年,已将事状入文编。清晨临写先生画,一望梅花一怆然。

孙荣彬先生1949年之前曾任山西省财政厅厅长,主持编撰《山西府志》。擅长诗书画印,尤以隶书和治印为最,秦仲文先生的印章多出自他手,著有《挚哉吟稿》。文革时境遇不佳,孤苦潦倒。梁志斌登门拜访时,孙先生即兴写道:“已是贤豪多挚友,却将衰朽作通人”,表达出他对青衿学子造访的感慨与渴望,这使他对忘年知音有一见如故之感,愿意倾其所能地为青年知交写字画画。

陈云诰先生德高望重,作为跨越清末、民国、新中国三种不同制度的官员与学者,从清末翰林到文史馆馆员、北京书社社长,他一生正直清廉、饱学卓识。1949年之前曾有“满城多榜书”的广泛影响。遗憾的是,在浮躁、喧嚣的今天,他的艺术价值几乎被历史尘封,为后人乏识。

独木帆(www.xieshudeng.com)版权所有 桂ICP备17010736号 关于我们 | 广告服务 | 诚聘英才 | 联系我们 | 免责申明 | 举报投诉须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