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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看见了自己的丑陋

《境界》 2018-02-09 09:53:22 阅读:

我终于看见了自己的丑陋

大学时代最尴尬的一天,是我要向我最看不惯的同学道歉。无论男女都看色情网站,我发现与异性交往已深受影响,目光情不自禁移向那些在影像中被夸大的部位。原以为信仰会让我遇见更好的自己,不料却见到更差的我,我对自己完全失望。胜过罪中之乐的秘诀是什么?

渴望就像路标,提醒我另一世界的存在

和所有普通的80后农村小孩儿一样,我的童年大多数时间是在弹珠、捉迷藏和过家家中度过的。不过有一次我偶然钻进我们家早已废弃不住的土房子,里面随意堆放着禾秸,禾秸随时被人拿去烧掉,而在禾秸底下是一堆无人问津的破书,乱七八糟地躺在地上。

我过去,一本本翻开。我第一次意识到文字的魔力,无论多么久远离奇的故事,当我吹去掩盖在书上的灰尘,另外一个世界就向我显现。那个世界或者金碧辉煌,或者金戈铁马。这种破败萧条中暗藏着生机蓬勃的景象,仿佛一个隐喻,似乎立即就让我发觉内心有一种不安的渴望。从此,在枯燥的童年生活中,我一再回到这,这里的书读完之后,就四处搜寻新的故事。

初中,一件带给我震撼的事发生了。有一次期末考试,全校各个年级混在一起,我坐在一个考场最前面。偶然间一回头,发现一位小学的女同学,正坐在考场最后边,她也看见了我,朝我笑了笑。我对她的笑真是记忆深刻。过了几天,她被车撞死的消息传到我耳中。我的心好像被一块巨石狠狠地撞击。我没有哭,也没有在人面前表现有什么异样,我和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但她那一歪头、一翘嘴的笑容从此就挥之不去了。

知道她离世之后的几天,我胸口憋闷异常。难以想象也无法相信那个几天前冲我微笑的花样女孩就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了,消失得好像她从来没存在过。我希望真实情况没有那么残忍,我渴望她还在另一个世界活着,我也渴望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不是毫无关系,一定有什么地方可以交汇。

我在学校接受无神论教育,为考试焦虑;受初开的情窦折磨;踢球;打架;撒谎骗人偷东西……这一切都试图将那种渴望催眠,它总是偶尔露头提醒我它还醒着,没有消失。后来信主若干年后读到C·S·路易斯关于渴望的经典论述,他说如果我们心中有一个渴望是这个世界不能满足的,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我们是为另外一个世界存在的。这些渴望就好像路标,提醒我我的心若不在上帝里面安息,就永远不得安息。我现在才知道,为何我总是期待在泥土掩埋之下的新世界,也不能相信死亡真就可以涂抹人生命的全部痕迹,是因为神已将永生安置在人心里。

我终于看见了自己的丑陋

我找到的比我渴望的更好

大学二年级,我开始接触福音。教会里一群朋友言之凿凿地告诉我有一位神,而且只有一位,而他们已经和这位神亲密无间,情同父子。我不敢立即接受,也不能断然否认。但那个年纪的我,心智有点成熟了,以前我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神是否存在,只是朦胧地渴望过,现在却立即意识到,神的问题一定是人一生所遇到的最大、最重要的问题。我对有神无神的答案一定意味着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这个问题一出现,我就再也无法照常生活了。若有神,就意味着我是祂造的,理应为祂而活;若没有神,则意味着我可以也有权继续决定自己的人生。

不过,在证明有神无神的起步阶段,我就遇到了难以逾越的障碍。我怎么可能为这个无比复杂的问题提供无懈可击的论证呢?实际上,我一发现这是个不可完成的任务,就立刻缴枪了。如果有一位超越的神,那么人不可能认识和证明祂(存在或不存在),对我来说,这几乎是不证自明的。

幸亏有一些比较好的书及时帮助了我,其中有一本叫《智慧设计论》,它说尽管人无法证明神,但人有能力判断这世界是否是智慧设计的结果。分辨某件东西是自然形成还是智慧的创造几乎是人天然的能力,即使最简单的机械如老鼠夹子,人也能从中发现理性和智慧的设计。自此,一扇通往神存在的大门向我敞开了。以前我认为相信有神需要很大的信心,但现在我发现其实这是常识。当我看见一座年久失修、破败不堪的房屋;或者当考古学家从荒无人烟的地下发掘出半截倒塌的城墙,常识都告诉我们它们有人工雕琢的痕迹。而当我们面对比破房残瓦更加精密的宇宙,常识怎么忽然瞎眼了呢?

理性的障碍一旦解决,长压心底几近熄灭的渴望再次抬起头来。而这一次,我发现我找到的比我渴望的更好,我的渴望回家了。我翻读圣经,故事讲的是世界败坏了,萧条了,没有希望了,而这不是最后的结局,在阳光照耀、泥土掩埋之处一个新的世界正破土而出;故事讲的是神的国度已经闯进人的世界,在人间撕开一道裂痕,两相交汇的地方就是十字架,站在十字架下你就可以零距离进入神的国,聆听神的声音。

故事讲的是,虽然今天仍然有死亡,但耶稣已经成为第一个死过仍活着的人,死亡没有涂抹祂活着的痕迹,反而祂宣称自己已经战胜了死亡。我发现自己已经走进一个全新的世界,超过我所渴望的。我曾渴望新的故事,而神让我进入祂的故事中,这个故事不仅纵观古今,奇谲无比,更重要的是,我自己也成为神故事里的角色,甚至在书写新的故事。我曾渴望听见天上的声音,而我现在所听到的是神的道,甚至我可以随时和天上的神对话。我曾渴望至少人死之后还以某种方式存在,最终我却被告知甚至连身体都会复活。

我终于看见了自己的丑陋

大学生活最尴尬的一天:主动认错

成为基督徒之初,异常艰难。我原以为自己所得到的只不过是个理性的信仰和心理的寄托,没想到这完全不合乎神自己的定位。初信的喜悦还没持续多久,幽暗的人格分裂期就接踵袭来。我原以为信仰会让我遇见更好的自己,哪想到我所看见的是更差而愈差的自己。

在我成为基督徒之前,那些先信主的人就告诉我,想认识神首先要承认自己的罪。为此,我开始持续地认罪祷告,却从未体验过彻底的痛悔和对自己绝望。我将认罪看作让神接受我的途径,好像是对神说,“好了,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承认自己是个罪人,从小到大我有若干事情做得实在差劲,不合乎你的标准。我承认了,所以你应该可以让我感知到你的存在。”认罪归认罪,心里从未有过一丝对罪的愧疚。

追求认识神没有在我心中产生任何波澜,相反,因为进入教会,知道了更多“分别善恶”的标准,我对自己的感觉越来越好。我为自己在行为上的一点点进步而窃喜,并从心里瞧不起那些行为不如我的非基督徒和基督徒。我为自己的突飞猛进自命不凡,进入教会不久就因为“热心追求”(热心的标准是聚会的频繁程度)吸引了牧者的注意,随后就让我带领查经小组。忐忑是有的,但更多是骄傲。

“好”景不长,很快神就让我经历了一次在人前难堪的认罪。我和同宿舍的一个舍友彼此看不惯,我讨厌他那种爱出风头、不可一世的做派,他讨厌我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根据C·S·路易斯所说的,爱出风头的人往往讨厌同样爱出风头的人,是因为别人抢了他的风头而已。估计我们互相讨厌的内容是一样的。

某晚,舍友们侃侃而谈,我则提到了自己新认识的信仰,也想说服他们考虑一下这个信仰的合理之处。但在我说话之间,对方大发雷霆,弄得我完全下不来台。我也不甘示弱,针锋相对,一次信仰上的对话以极不愉快的争吵告终。熄灯,睡觉。我却难以睡着了。我像以往面对类似情况时一样,竭力安抚自己,对方这样不可理喻的行为是不可接受的,我对他的反击是合情合理的,就算话说得难听点,也是他咎由自取。

但这一次,我惊讶地发现无法说服自己,里面好像总有声音说是我的错,并催促我主动与他和好。我的错?还要主动和好?怎么可能?可能睡完一觉就好了吧。但事与愿违,第二天早上,我的心无比确定地告诉我同样的内容,更可气的是圣经经文开始响起,“你在祭坛上献礼物的时候,若想起弟兄向你怀怨,就把礼物留在坛前,先去同弟兄和好,然后来献礼物”。我的良心因这件小事骚动得厉害,大有若我不采取行动绝不善罢甘休的意思。我被迫反思自己,这真是一次心不甘情不愿的反思。我狡辩着说,他根本不是我的弟兄。但我的心无视我一切的狡辩,直到我做出一个到当时为止我一生最难堪的决定:向他道歉,与他和好。

我约他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说完我准备好的道歉词,恳请他的原谅。尽管那是我大学生活最尴尬的一天,不过,我的心终于平静了。这件事让我开始领略圣灵的威力,但更大的危机还在后头。

我终于看见了自己的丑陋

我不愿意看到自己的丑陋被撕开

我喜欢读书,但书单中有一些书名不可与人道;我喜欢看电影,但有些电影却必须遮掩着看。高中我开始接触情色的东西,和其他罪一样,我认识神之前从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高中同学大部分都沉迷其中,而且毫不遮掩,反而互相传阅、推荐。男生如此,女生也不乏其人。有些同学在高中已经初尝禁果,我属于那些有心无胆的土鳖,只能在情色的东西中满足自己卑劣的幻想。

到了大学,情况也没有改变,隔三差五按耐不住,偷偷浏览一些成人网站。虽然遮遮掩掩,也没有太大挣扎。虽然每次看完之后,总是伴随着巨大的空虚感,但几天之后那种空虚感就烟消云散。信主之后,这种“无伤大雅”的恶习变得严重起来。我说,“这是所有人都在做的事”,“这是荷尔蒙的原因”……但迎接我的只有一句话,就是“我们留心行光明的事,不但在主面前,就在人面前,也是这样”(哥林多后书8:21)。不管我如何狡辩,我的遮掩就表明这不是一件光明的事。不是光明的,就是黑暗的,我不能心安理得地给自己预留这片灰色地带。

而且,色情在我的人际关系中产生了更可怕的影响。色情倾向于物化女性,并且藉着镜头和文字将我的视线导向女性隐私的身体部位。我发现这种对女性的态度,不是关闭电源或合上书本就能从脑子里驱走的。当我和异性同学和朋友交往时,视线总是情不自禁地移向那些在影片中被夸大的部位,“凡看见妇女就动淫念的,这人心里已经与她犯奸淫了”。我的眼睛成为淫乱的工具,而且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淫乱。凡进入我视野的女性,都难免我双眼的亵渎。我不能控制我的视线,也不能控制我的想法。尽管我屡次立志不再打开那些网站,但我的意志不堪一击,不多几日,我就又一次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

当时我已经在教会服侍。查经、祷告,我把自己伪装得道貌岸然,但越是伪装,我越发现自己的伪善和卑劣。我一度不敢面对其他基督徒,也不敢面对教会,更加想要逃避读经祷告,因为这一切只会加增我的羞愧和罪恶感。我发现,如果要遇见更好的自己,只有一条路,就是逃离神。一旦面对神,祂就不管不顾地将我的丑陋撕开给我自己观看。我不愿意看!

但我怎么能逃离神呢?我渴望祂啊,可我渴望的竟然是拿着手术刀的神。就算神拿着手术刀,我还是渴望祂呀。人格分裂般的几年就这么开始了。平日里我聚会、服侍、火热地读经;暗地里痛苦挣扎地给情欲留后门。两方面都是真的,当我流泪说爱神时,我真的被神的爱感动;但我被情欲驱使时,也是真的爱看那些污秽的东西。我一只眼爱慕圣洁,一只眼向往污秽。我一方面恨恶自己,一方面对那些捆绑依依不舍。奥古斯丁说,渴望圣洁,却又害怕圣洁到来,就是我的情况。我用意志和罪争战,但意志在战场上总是溃不成军。

我终于看见了自己的丑陋

被爱的喜乐,远胜罪中之乐

当时有一位安徽的传道人来到大学附近的教会,讲道、办讲座,并接受个人信仰和生活方面的咨询。我关于信仰的系统知识就从他被启蒙了。我对那位传道人颇有好感,深感敬佩,不过却从来没想过成为他那样的人,原因是其生活太过清苦。我感到需要更多他那样的人,可那个人不是我。

我开始在个人的祷告中加入一项,就是按照耶稣的命令“求神打发工人去收割祂的庄稼”。这样的祷告一直持续到毕业季。毕业季虽说是人生选择的关键时期,但对我来说波澜不惊,因为我已经报考了研究生,只要按部就班完成学业就好。但我的祷告却让我莫名的不安,“为什么你要上帝打发别人,而不是你自己?”这个问题搅乱我的平静,我没法回答,我还没有准备好让神来规划我的人生。

一对北京来的夫妻造访教会,说是做恋爱交友培训。我参加了他们的讲座,但讲到最后他们出其不意地开始了呼召。当他们说,有谁愿意奉献一生全然事奉主时,我就这样走了上去。那一刻,我想有什么比服侍这位神更有意义的呢?如果我想别人服侍祂,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不是我?!

可是讲座过后,我就后悔了。我想走上台的那一刻不过是一时冲动而已吧。冲动过后,还得照常生活,我的父母还没有信主,我怎么向他们解释这种荒唐的决定?我打算对神出尔反尔,我狡辩着说,“全然事奉”不一定是全时间的传道人,无论做什么工作都可以全然服侍。但和神狡辩一直没有用,神先对我说,“你要祷告他,他就听你;你也要还你的愿”(约伯记22:27),神已经听见我的祷告,也听见我所许的愿,既然许了就理当偿还。然后,另一节经文进入我心,“你一生一世必得安稳,有丰盛的救恩并智慧和知识,你以敬畏耶和华为至宝”(以赛亚书33:6)。还有什么更大的应许?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人生?还有什么可以惧怕的?

2008年,我走进神学院的大门。在祷告室里,神开始对付我被色情网络捆绑的情欲的罪。我对自己战胜罪的能力不再抱任何希望,却也不知道如何倚靠神的能力。我向神摊开手,说:“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每一次都证明自己的立志是那么不可靠,我控制不了眼睛,控制不了双手,更加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但神,你说我可以成为新造的人;你说要以基督的心为心,意思是我们在这世上绝对有可能以你的心为心。”

接下来,我长时间跪在祷告室,神的话开始在我心里发热。那些经文和故事我以前都读过,但只是当我跪在神面前的时候,那些话变成实实在在对我说的。神没有告诉我战胜罪的诀窍,神告诉我祂的爱。在祷告中我思想到神如何爱以色列人,在旷野中神的选民屡次悖逆,神仍不厌其烦地拯救他们;神如何爱尼尼微人,不轻看城中的人甚至牲畜;神如何爱所多玛、蛾摩拉,即使城中只有十个义人也愿饶恕合城的人。而到了新约,“基督在我们还作罪人的时候为我们死,上帝的爱就在此向我们显明了”。“上帝既不爱惜自己的儿子为我们众人舍了,岂不也把万物和他一同白白地赐给我们吗?”

我看见、体会、相信着神的爱,这爱既无边,又乐意,而且绝不动摇。而我这个接受神爱的人,真像大卫说的,是虫,不是人,身在粪土之中,一无是处,恋慕罪恶。神的爱,那种不因我的表现而施与、不因我的表现而摇动的爱不可阻挡地笼罩着我。被爱的喜乐,被一种绝不会失去的爱环绕的喜乐笼罩着我。喜乐,喜乐,还是喜乐!这种被爱的喜乐远远胜过情欲之乐和其他罪中之乐,这种喜乐让我越喜乐就越想更多得着这种喜乐。这种喜乐和情欲之乐所带来的空虚感和罪恶感完全不同,喜乐带来满足,同时又产生渴望,因为我知道我所品尝到的不过是我应品尝的万分之一。

胜过罪中之乐的秘诀是什么,是用更大的喜乐来代替它。这是我的经验,似乎也是先贤前辈们的见证。希伯来书的作者讲到许多信心伟人,他提到摩西时说,“他宁可和上帝的百姓同受苦害,也不愿暂时享受罪中之乐。他看为基督受的凌辱比埃及的财物更宝贵,因他想望所要得的赏赐”(希伯来书11:25)。是的,若基督不是更加宝贵,有谁能胜过罪中的快乐?

不是说我已一劳永逸战胜了邪情私欲,但我知道我的诺曼底登陆已经来了,我的每次争战都注目祂的得胜。而今,我已经从神学院毕业,在北京开拓教会,而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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