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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感觉他对中土世界负有某种责任

沅芷 2018-01-16 11:00:00 阅读:

我总感觉他对中土世界负有某种责任

(这是一位朋友写的文章,她是武汉大学比较文学硕士毕业。她本人的文章写得很好,尤其是散文,我非常喜欢,至今还记得她写湖北建始老家屋场的回忆文章,读了感觉很凄怆。但可惜她很少写。她的公号叫“成瑶的瑶”。)

收到网购的《刺杀孙策》,晚上把孩子伺候上床,我窝在一把小藤椅上,三个小时候没挪窝,一口气看完。

非常圆熟,非常好看。如果从可读性这个角度来说,这部小说是梁惠王最好看的小说。

第二天,我陪父亲去医院,在等排号的过程中,我把书给父亲,他坐在人来人往的马路牙子上,读得心无旁骛。第三天,他读得比较慢,读了两天。跟我说,虽然整个故事除了孙策之死,其他都是虚构的,但能自圆其说。这个想象力和讲故事的能力,可以说是很牛了。

我不是梁惠王的最佳读者,他的最佳读者应该是男性,懂语言学,狂热地喜欢历史,具有非常高的智商和美商。所以,我总是对评价他的小说赶到很惶恐,因为我不够懂。

在《刺杀孙策》里,我认为他最大的进步是隐去了自我,那个南昌城乡结合部出生的带有童年创伤记忆的小男孩。在以前的每部小说里,那个贫困自卑,又极其敏感,异常早熟的小男孩总是忍不住跳出来,反复诉说他的痛苦和委屈,有时候破坏了小说的整体性和独立。

也许是前一部《户口本》,将这个小男孩所有想说的话说尽了,在《刺杀孙策》里,我再也没看到这个小男孩上场。谢天谢地,梁惠王的童年记忆如果不用一整本书来尽情倾诉,他始终是难以释怀的。

但我又反过来想,如果这个小男孩没有童年创伤,就没有今天的梁惠王。他从第一部小说《亭长小武》开始,就一直秉持小人物的视角,一个草根的逆袭始终是他的原动力。

痛苦的童年记忆,智商和美商的早熟,这两种力量的撕扯和角力成就了今天的梁惠王。他对于庸常和反智怀着天生的厌恶,不,甚至是憎恨。比如,他爱用“交配”这个词,乍一看,让人产生强烈的不适感,是对我们大多数人的冒犯。但仔细一想,中国人,尤其是以前食不果腹的中国人,不就是纯粹的动物本能和繁衍后代的机械运动么?他们哪里是做爱!

他在写作中的直率和毫不留情,和他热爱的鲁迅先生一脉相承。他不是存心要抹黑谁,他也不是天性好斗,他只是憎恨庸常和虚假!不说出来,他会死。

同样,如果他的童年一派和气,幸福温馨,也许就没有今天的梁惠王,那样他失去了太多的表达欲望,或许还钝化了他的神经。

我觉得一个成熟的作者应该尽量隐去自我。在《刺杀孙策》里,他比较克制。

孙权这个人物,寥寥几笔,却在最后令人不寒而栗,细思极恐。我觉得写出了人性的深度和幽微。

但我对梁惠王还抱有更高的期望。他拥有华语作家无与伦比的优势:丰富的想象力,圆熟的小说技巧,极其强烈的表达欲望,对历史的谙熟,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也是非常出色的学者,他在语言学上的造诣,应该成为他最大的利器!

我个人认为《楚墓》其实包含了他最大的野心,可惜没有花很大力气来展开,完成。这种野心,他假借书中人物之口说了出来:

方子郊假装开玩笑:“古代汉语呢?比如战国时代。”

李世江笑:“战国时代也有四声,除非甲骨文时代。”又悠然神往的样子,“要是真能和古人对话,哦,不,要是真能捉住一个古人,录下他说的话该多好。我去看马王堆女尸的时候,就想,她的大脑细胞还在,要是能克隆一个,肯定会说西汉楚地长沙国的方言,那该多好。”

在《楚墓》里,梁惠王牛刀小试,试图用语言来撬动一段历史,用语言来构筑一段历史。可惜,梁惠王没有尽情地放开手脚地完成这一野心,让读者觉得不过瘾。

我希望梁惠王成为中国的托尔金,为我们写出一段恢弘的中土故事,我也希望他尽情发挥他在语言学和符号学上的天分,把历史小说写得更烧脑。

总之,写出在智力上开疆拓土的作品,是我一个普通读者对梁惠王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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