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岁的他，凭什么能管33岁的勒布朗？

科比·奥特曼挺倒霉的，新官上任不到24个小时，球队明星控卫凯瑞·欧文寻求交易的爆炸新闻瞬间引燃了大众的视野。

休赛期里，这个突发的转折涤荡着克利夫兰骑士，各式各样的问题扑面而来。连续三年杀入总决赛、2016年的总冠军之师，刹那间陷入混乱。

奥特曼是个土生土长的布鲁克林当地人，现在的巴克莱中心，他曾经住在那里。更重要的是，他一直梦想成为一名NBA俱乐部的总经理。而此刻，如愿以偿的奥特曼身居这个漩涡的正中心。

奥特曼的血统并不像很多NBA总经理那样纯正。他出身米德尔伯里学院，离开校园之后，先去了房地产行业工作，攥着区区五年的管理经验，他一跃晋升为骑士队的领袖，何塞·卡尔德隆、凯尔·科沃尔、德怀恩·韦德，甚至比这位新晋总经理还要年长一些。

现在，他已经登上了自己的舞台，目标也很明确了——他要尽可能保证自己在任期内所做的一切决定的正确性，而且，无论纵观球队历史，还是整个体育史，都堪称最伟大球员之一的勒布朗·詹姆斯，将会在新一轮休赛期里选择试水自由球员市场，奥特曼可能会竭尽全力帮助球队推进和詹姆斯的谈判。

听上去挺简单的吧？

“很多人跟我讲，‘嘿，你有世界上最好的球员，你要好好管理这支球队，带着他们再进总决赛。’”奥特曼告诉我们。“但想实现四进总决赛，冲进冠军奖杯的愿望，谈何容易。毫无疑问，这是眼前最打紧的难题，方方面面都有困难。”

不过，再极限的挑战，也不会让奥特曼将那个自己珍视如命的篮球遗忘，在现在的岗位上，他愿意倾尽所有，哪怕有时候会做些脏活累活，也无所谓。

“过去的那个夏天我们乱作一团，时而令人痛苦，”他说道。“我们最后还是揭开了乌云重回正轨，这时候你突然意识到，哇，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这就是我工作的意义所在。”

阿默斯特学院的冠军教头大卫·希克森记起了十年前和科比·奥特曼的第一次见面：“他穿着一级联赛的教练服，看起来很酷。”离开房地产行业之后，奥特曼便加入了希克森的团队，此后的两年间，他留守阿默斯特学院，担任研究生助理。期间，他认识了美国男篮国家队的人事主管肖恩·福特，这个麻省大学体育管理专业的毕业生鼓励奥特曼参加了2009年世界锦标赛U19美国国家队的经理，他的工作内容覆盖很广，甚至还包括了给克莱·汤普森、戈登·海沃德洗衣服…

“他永远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我们明白这支球队有多么需要他，”福特评价当时26岁的奥特曼时，这样说道。“当我开始了解科比，了解他的背景，来自哪里，代表着什么，我便坚信他的为人了。他很诚实，我喜欢他的一点，在于他清楚自己不知道哪些东西，他从没有试图证明过什么。”

另外，当你的名字像极了一个世界顶级运动员，那你很难保证自己的名字不会被认错。福特说：“我们之间经常发邮件，但我总是拼错他的名字，K-O-B-E，然后那个假‘科比’就蹦出来回复我了。”

“科比这个名字真的太特别了，篮球世界里，这是个无人不晓的名字，而科比·奥特曼试图向人们解释，同样的发音里还有可能存在另外的拼写方式，但是，有谁留意到了呢？”

尽管奥特曼没有单场81分的本事，也没有两身值得在同一支球队退役的球衣，但希克森明白，他可以通过自己的方式在另外的领域里达成一些成就。

“前几天，办公室的一群人在闲聊，突然有个人说了一句：‘教练，不知道你记没记着，十年前你就跟我们说过，科比以后一定会成为NBA的经理人。’说实话，我不记得了，我也不知道当时是如何开得天眼，我只坚信一点，奥特曼是那种知道自己要追求什么的人。”

放眼全联盟，一共也只有30位俱乐部总经理而已，奥特曼就像他的队员伊曼·香波特的发型一样独特。35岁的奥特曼，是NBA里仅次于密尔沃基雄鹿乔恩·霍斯特的第二年轻球队总经理。他也是这个黑人运动员占据七成的偌大联盟里，四位黑人总经理之一。另外，他信奉犹太教，这又为他贴上了一个少数族群的标签。

“直到上任，我才明白这份工作的重要性，以及接触的人们都是谁，”他说道。“我认识的人中，有不少都跟我描述过一个非裔美国年轻人，会从现在的岗位上收获何等的价值，我的朋友告诉我说：听着，这绝对是一次壮举。”

骑士队高级顾问伯尼·比克斯塔夫也是非裔美国人，1968年以来，他漫长的职业生涯全都奉献在教练团队和球队管理岗位上。在他眼里，传承自上世纪70年代密尔沃基，NBA历史上第一位黑人总经理韦恩·恩布里的那把火炬，又交到了一个新人手里。

“科比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比克斯塔夫说道。“他的管理思路非常清晰，落实到位，而且，他还有着非常出色的球商。这让他看上去一点都不嫩，眼前，他的机会的确非常好，在这里，我不把他视为一个年轻的黑人，而是一个年轻的管理者。”

骑士中锋特里斯坦·汤普森说，奥特曼和他36岁的经纪人里奇·保罗一样，代表了年轻化的新一代，这注定将造福NBA。“我们身处的联盟环境需要在各个方面变得愈发年轻，”汤普森说。“在教练和管理层的岗位上，NBA开始给年轻人们创造更多的机会，这真的很棒，尤其当我们面向非裔美国人，这个意义就会被放的更大了。”

然而，奥特曼虽然是NBA当下青年才俊的代表，他本人却也从不会拘泥于此，经常求助于老前辈们。

比如，他依然没有间断和老东家弗莱德曼-罗斯房地产公司老板乔尔·拉德明的联系，当时，他分管曼哈顿一带公寓住房的讲解，而日积月累之中，老板教会了他最重要的商业经验。“他太有钱了，”奥特曼说。“房地产这一行，他现在已经做了整整25年。他说，第一年之后，他觉得自己能够掌控一切，开始清晰地感知到这个行业的脉络，他认为自己什么都知道。但第二年，他却告诉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懂。第三年之后，那种良好的感觉重新出现，‘我做到了，我又能掌控住所有的东西了。’然而，又过了两年，他重新走入自我怀疑之中。”

也许正是随了这种谦逊的性格，奥特曼跳出了已经入了门的房地产业，追求在篮球道路上的职业发展。这一点，他分外尊敬的老板拉德明非常认同：“他21岁就入行了，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就在第五大道为自己添置了一套豪华公寓，他真的很能干，经手的单子，合在一起超过了2000万美元。但这时候，他突然告诉我要转行，跳出愈发成功的职业生涯，我一度觉得他是脑子进水了，然而，今天的结果，证明了我当时的错误想法。”

业务中，奥特曼在曼哈顿的泽维尔高中里与大学篮球教练乔·麦克格兰相识，地产业务时间较为灵活，他想给麦克格兰的夏令营搭把手，甚至希望能以麦克格兰身边的助理教练身份进入团队。而这个夏令营，对于奥特曼而言有着特殊寓意——8年级时，他曾经参加过这个活动，只不过当时，他还是个小球员。

“我觉得他一直被人忽视的一点长处，就是他源自布鲁克林的街头智慧——你没办法‘忽悠他’或者‘压制他’，”麦克格兰这样说道。“他的人生始终在谈判之中度过，而且他确切地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还会为此制定一套实施计划。”

奥特曼的办公室里悬挂着一张照片，球队和奇才的一场比赛里，汤普森摔倒在地，香波特和JR·史密斯拉着他的左臂，钱宁·弗莱和詹姆斯拉着他的右臂，一起把他往上拽。这是俄亥俄州走出的詹姆斯2014年重回克利夫兰之后，留给奥特曼最深刻的印象。

“比赛开始的时候，当某个球员摔倒在篮下，身边总会有两个球员围拢过来，但詹姆斯突然喊道，‘把他拉起来！把他拉起来！’到了下半场，我们惊奇地发现，情况改变了，再有人摔倒，每一个场上队友都会冲过来接应他，拉他起身。”奥特曼回忆道。

时光荏苒，现在，奥特曼已经成为了这支球队的总经理，他保留了一大批球队的元老员工，包括他最愿意信任的主教练泰伦·卢。“如果不是他，我根本撑不过去上一个夏天，”奥特曼说道。“他是我们签约自由球员的一把利刃，一旦我们看上了谁，把电话交给泰伦·卢就好了，对于球员而言，这意味着骑士队对他们的最高尊重。他很容易相处，球场之上，他和勒布朗的步调完全一致，这也印证了他堪称一位篮球专家了，这就是他的价值所在。”

“格里芬的工作做得太好了，”卢如是说道。“所以，能将他走后的空位完美填补，是一件分外艰难的事，但我觉得科比做得很好，随时随地，你都可以去找他交流，他有着总经理职位上的人难以企及的亲和力。”

可靠二字，早已成了奥特曼生涯的注脚。当然，他的考验和任期内的高光时刻，将会在2018年夏天真正出现。不过，我们来回顾一下他半年间的狂野之旅吧。从他的球队输掉总决赛那一天开始，97个日夜，他的工作环境发生的变化实在太过激荡。老板吉尔伯托和带他入行的人生导师格里芬在续约方面没有达成一致，分道扬镳。一个月之后，奥特曼被球队委以重任，接过了格里芬肩上的重担。随后的一天，欧文公开的声明将这一切推向高潮……

9月中旬，奥特曼迎来了他35岁的生日，但是休赛期结束的时间节点上，他没有为自己安排任何形式的庆祝仪式。

周一温暖的夜晚，速贷球馆四下空无一人，奥特曼特意为自己的女朋友瑞秋·加尔森预约了一个浪漫的私人空间。“我们顺着楼梯往场地中央踱步而去的时候，灯倏然熄灭，他们冲着我俩打起很多盏聚光灯，还放起了碧昂丝的《XO》，大屏幕上，一张张照片闪过，”奥特曼一脸宠溺着说道。“歌曲尾声，一个声音还在延续着，‘瑞秋，我有个问题……’”

她答应了。

现在，奥特曼必须要说服詹姆斯做出同样的回答了，他们需要这个男人留在克利夫兰。也许，到了那个时候，碧昂丝的另一首歌曲会变得应景——《Irreplaceable》（无可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