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商——来自徽州

中国国家地理 2017-11-14 23:12:16 阅读:

儒商——来自徽州

红顶商人,耕读传家,儒者风范

他们的审美和建筑风格影响了大半个江南

以至于人们说“无徽不成镇”

三大徽班进京,最终形成京剧

他们对文人和艺术的追捧

给扬州八怪和新安画派以良好的生存土壤

从建筑,到绘画,到曲艺,到市井传说

徽商的影响早已不止在商场

关于他们,能说的很多

今天我们想象一下,自己来自徽州

美丽贫瘠

儒商——来自徽州

《中华遗产》2015年05期 绘图/董政

这里是黄山脚下,新安江和它细密的系潺潺流过村头。桃花源的向往,在这里找到了人间的印证。

古徽州一府六县,下辖之歙县、绩溪、休宁、黟县、祁门、婺源皆为群山怀抱。这里是适合旅行者赞叹,隐居者避世,逃难者藏身之所。

美则美矣,但要养活一大家人口世世代代,生存乃至昌盛,那就太难为这片山重水复,遍布肥力不足的酸性红壤土之地了。徽州”山九而田一,丰亦不足食“。

虽然生活在小山村,但祠堂里的传承和祖上的念叨却告诉你,你是北方大氏族之后,有很多令人骄傲的先人。永嘉之难,或是安史之乱,或是靖康之耻,衣冠南渡,从中原大地避难而来,在这个山水秀美的地方找到了庇护之所。

儒商——来自徽州

徽商分布和徽商在崇山峻岭中开凿出的商道《中华遗产》2015年05期 图片编辑/余荣培

你从小心高气傲,绝不允许自己困厄潦草以度日,闯荡天下,光宗耀祖的念头,一直在胸中。《休宁县志》言:“天下之民,寄命于农,徽民寄命于商。”

“寄命于商”四个字,言简意赅地点明了徽州人的生存之道,但若论及初衷,却并不是愉快的选择。徽州东邻淮扬与苏嘉杭,那里自南宋以来商品经济得到长足发展,已成为全国经济的重心。之后,徽州以西长江中游的汉口、九江等商业城市也逐渐兴盛。

邻居们都是重要的消费市场,这就给徽州人带来了生路:把本地的山货土产运到长江中下游,再将粮食油盐等生活物资运回徽州,赚取差价,便可谋利。

水路相通

儒商——来自徽州

《中国国家地理》2011年11月

天无绝人之路。田产不丰,却有山珍。钟灵神秀的大山里有优质的杉木,有祁门红茶和黄山毛峰,有鲜美的山菌,和各种名贵的药材。

山路艰难,却有水道。徽州境内海拔落差大且降雨量丰富,大小河流密布,除黄山下来的一部分水北上流入长江,婺源的一些河流属于鄱阳湖水系外,大部分都属于新安江——钱塘江水系。

徽州的母亲河就是新安江,它和它的众多支流为沟通徽州与外部世界提供了宝贵条件。蜿蜒清浅的新安江可以直通杭州,顺着京杭大运河和长江,苏州、扬州、金陵、上海,也都不过一艘船的距离。

儒商——来自徽州

渔梁坝位于徽州府治歙县南门外不远处的练江上。练江湍急陡泻,导致水涨时歙县城池难保,水浅时城内井干,遂成一大祸患。从唐代开始,人们在江上垒石为梁,用以缓流蓄水。渔梁坝筑成后,船只不能通过,货物必须在此转运,而坝下的一片水域遂成为理想的泊船之处。 摄影/杜成发

不过,新安江航道并不是坦途,相反,它在徽州千山万岭间萦绕,形成了许多险要处。从安徽屯溪到浙江建德,直线距离不到100公里,天然有效落差却高达100余米。

“一滩复一滩,一滩高一丈。三百六十滩,新安在天上。”新安江上的船工,背负家族期望的行商,人们下杭州,回徽州,用歌唱的方式相互提醒鼓劲,战胜一路上的激流险滩。

少小离家

儒商——来自徽州

以渔梁坝为代表的诸多新安江古码头上,新婚之别,母子送别的凄美场景曾上演了千百年。他们带着家族的期望和惦念离开,踏上了风雨奔波的商业之路。绘图/于继东

“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十三四岁,往外一丢。”

年纪尚轻便要离乡经商的无奈,因此早婚风气在徽州极为盛行,坊间有“歙南太荒唐,十三爹来十四娘”的说法,实际上,不少人在更小的年纪就已经完成了娶妻生子的人生大事。

明末话本小说集《八段锦》中,休宁徽商陈鲁生的父亲曾做主为他娶了一房妻子汪氏,汪氏腹中有五个月身孕时,陈父竟要打发儿子出门,说“男儿之志在四方,岂毙于妻儿枕边!”

鼎鼎大名的红顶商人胡雪岩,也是年仅13岁,就从家乡徽州绩溪出发,孤身一人出门闯荡,沿着代表着未来无限可能的新安江,一路飘向杭州。几十年间在异乡,商海沉浮,家国兴衰,最后同那个令人心碎的时代一样,纵有心重振光辉,却难逃无力回天。

很多后来名震一时的徽商巨子,他们的开端也不过就是一个穷苦潦倒的孩童,一段艰辛的水道,满腔的心高气傲,一身的勤勉聪慧。

当然,区别他们和其他地方来的同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们的是,他们有遍布江浙的徽商宗族的相互帮衬。

牌坊与勾栏

儒商——来自徽州

棠樾牌坊群。男子外出谋生,女人看家护院,徽州人的生活方式,使古代徽州烈女辈出,代不乏人。《中华遗产》2013年11月 摄影/冯建平

徽州是徽商的故里,但很多人一旦踏出家门,翻过大山,几年甚至十几年都没有机会返乡省亲,长江中下游的几个商业城市才是徽商长期生活的地方。

扬州的杨柳岸,金陵的秦淮月,苏杭的美人窝,外滩的十里洋场。当渐渐挣得一些身家之后,年轻而离家百里的少小徽商,哪里抵挡得住中华绝色的吸引力?江南市井流传着许多徽商慕色的花边新闻,很多明清小说里,就颇爱绘声绘色地描写这些情节。

徽州有一房,在外再娶一房,这在徽商中不算少见。有个专门的说法叫“两头大”,两房媳妇分居别处,互不往来,但与传统意义上的妾有所不同的是,两房地位平等,各有住房和家产。

徽州男子在外寻欢,却苦了留在徽州老家的女人。能干的徽州女人支撑起整个家庭,赡养公婆,抚养儿女,而同样青春年少的她们,却只能在马头墙下,天井院中,望花滴泪,望月长叹。

徽州有特别多的闺怨歌谣:“悔啊悔,悔不该嫁给出门郎,三年两头守空房,图什么大厅堂,贪什么高楼房,夜夜孤身睡空床,早知今日千般苦,我宁愿嫁给种田郎,日里田里忙耕种,夜里双双上花床。”

徽州乡间村头,时常能见到明清时期的贞节牌坊,旌表了一个个徽州的节妇孝女。歙县县城新南街有一座徽州最晚的牌坊,建于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石条上镌刻着一行字“徽州府属孝贞烈节六万五千零七十八名”。

6万多苦苦等待的贞洁烈妇,不知这些牌坊能否慰藉她们的一生守候。我只知道,如果我来自明清时期的徽州,宁做穷困儿郎,不做富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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